2013年10月8日 星期二

《武林外傳》愛是你眼裏的一首情歌—李大嘴




在一開始,我對李大嘴這個人物是絕沒有好感的。如果說白展堂有英俊少俠之風,呂輕侯有博學儒士之範,那麼他,就僅是一個再平常不過的廚子,臃腫,笨拙,自私,小氣。

雖把「誰和你過不去就是和我過不去,和我過不去就是和我姑父過不去,和我姑父過不去就是和衙門過不去,和衙門過不去就是和朝廷過不去」一句掛在嘴邊,可到緊要關頭,又常是最先將兄弟義氣拋到九霄雲外的那一個。

比起傳統武俠,武林眾人皆有著更重的現實意味,只是他,未免有些過於世俗,將市井小人卑微、庸碌而又無奈的一面,體現得畢露無遺。


即使是這樣的一個人,也曾經愛過,而且愛得比展堂更深,比秀才更專———縱然那是一相情願的單相思,縱然那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,縱然由始至終他只贏得了一個輕柔卻並不溫暖的相擁,悄然一如楊花飛落人懷轉瞬及逝,縱然比之傳為佳話的白佟呂郭,很少有人提及到他對蕙蘭的思慕之情。 



可畢竟,他曾經愛過。 

他曾經那樣癡情又義無返顧地愛過,曾經那樣舍君之外別無其人地愛過,曾經那樣別無他求只為美人一笑地愛過。他可以為了她,那個妖嬌的紅衫女子,雖日思夜想,卻默默無言。



明知很傻地被戲弄於他人手掌心中,他也仍然無怨無悔。面對美麗而且更加溫柔善良的柳星雨、祝無雙,他也許動搖,可卻未曾將蕙蘭忘記。

甚至後來,他玉成了心上人與他人的好事,讓他們在江湖的彼端,白頭到老。然後,為他們祝福。


曾經滄海難為水,除去巫山不是雲。 

在百年前,有個風流倜儻的詩人,寫下了這一詩句,卻不曉,在百年後,一個既不風流又不倜儻的人,又一次地,重複了詩中的謂嘆。 

他不是不知,很多人皆是為他不值的。

楊蕙蘭,這個讓他一見鐘情的女子,在豐豔的容顏之下,隱藏的卻是一顆涼薄的心。她對他而言,有如女神般重要,他對她而言,卻似螻蟻般輕微,或許到了最後一刻,她才真的有所感動。

那段情,從一開始,就是他在飛蛾撲火,愛得太盲目,毫無爭取,付出卻無回報的愛,是根本沒有必要堅持的。

而他,卻一往如斯。

其實想來,他之所以堅持,並不是因為蕙蘭罷?


當一個人愛上的是愛情本身,那他愛上的是誰,已經不必深究。他的平生,本來應像流水一樣逝去,他始終沿著自己生活的軌跡行走,或許會找個門當戶對的女子,給他傳宗接代。

而蕙蘭,卻像是一場姹紫嫣紅的煙火,將他原是暗淡的生涯點亮。所以,他甘心拜在她的石榴裙下,儘管她並不在乎他的愛情。  


可是,那又如何呢?他們,不是一條路的人。楊蕙蘭的離去帶走了他的最後一絲綺念,只給他留下了一段刻骨銘心的回憶,讓他在苦澀中還有著甜蜜的回甘。



比之同樣孑然一身的無雙,他也許更要幸福。但當看到李大嘴還沒來得及穿上外衣就跑出去向小米要被子時,眾人哈哈大笑,我的心裏不禁也微酸了起來:原來,他不過還是一個笑料啊。到底,什麼才是屬於他的呢? 

正是: 眾裏尋她千百度,驀然回首,那人可在,燈火闌珊處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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